第629章 君子之泽,三世而衰

取决于我们?

听着皇帝的话,众藩王有些懵。

皇帝搞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削藩的嘛,现在怎么又说能保留爵位?

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,崇祯轻声道:“诸位可听过君子之泽,三世而衰。”

众藩王一听,眉头皱了皱,陷入了思索之中。

看着这一幕,崇祯嘴角抽了抽,这一群藩王是真的当猪养了,啥都都不知道,一代比一代差。

但也不是全部,例如福王朱常洵、瑞王朱常浩、慧王朱常润、桂王朱常瀛等四人面露思索之色。

他们都是万历分封的第一代的藩王,有个大明第一精明的老爹,在京中自然是受到了良好、严苛的教育,在文学上自然比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藩王要好太多了。

“福王,你说说吧!”

“是!”

福王站了出来:“陛下,这句话出自《孟子·离娄章句下》第二十二节,君子之泽,三世而衰,小人之泽,五世而斩。

大义是说君子美好的遗风,影响三代以后就中断了,小人不好的遗风,五代以后就没有影响了,

延伸出来就是指君子辛辛苦苦打下基业,所带来的好处与福泽,最多影响三代,三代以后就要衰败了,最终会变成平民,

而小人不好的东西,最多五代就影响不到后代,五代的后代就会焕发新生了。

民间有句俗语:富不过三代,穷不过五服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福王说完后,不再出声,眼中精光闪烁着,他似乎知道皇帝的处理方式了。

而众藩王听完福王的解释也是知道了皇帝的意思,但终究要确认一下。

“陛下,您的意思臣等大概是明白了,以后的藩王只传三代?”

“陛下,三代的意思是,臣、儿子、孙子?孙子的儿子就只能是郡王,以后就没有藩王了,只有郡王、镇国、辅国、奉国将军、镇国、辅国、奉国中尉?”

“应该不是,既然藩王是传三代,那郡王、镇国将军等,都是如此吧,最后只有奉国中尉?”

“应该也不对,即便是奉国中尉,那俸禄也有两百石,依旧解决不了问题!”

“陛下削藩的目的就是不想朝廷有太多的贵族和负担,只是降等解决不了问题!”

“我说诸位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陛下说的是三世,不是三代!”

“三世?一世多少年?”

“这个我倒是知道,《论衡·宣汉》:且孔子所谓一世,三十年也。”

“对,《说文解字》中记载:世,三十年为一世。”

“我好像在《宋史·张咏传》中看到过一则张咏和傅霖的故事,大致也就是说三十年的时间。”

“按这么说,藩王能传九十年?这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呀!”

“不对,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,陛下既然削藩那就不可能留这么长时间,你们忘记了陛下所说藩王之位留不留取决于我们?

如果是三十年一世,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!”

……

听着众藩王小声嘀咕着,崇祯轻咳了一声:“猜的差不多,但这个一世的时间朕重新做了规定,

每位藩王所在的世是不一样的,取决于你们的先祖。”

不说还好,一说众藩王更懵了。

这和先祖有什么关系?

在疑惑中,崇祯继续道:“朕接下来的所有话,都是建立在嘉靖四十四年颁布的《宗藩条例》的基础之上的。”

“例如秦王一脉,传承至今是十世十三任,共计两百六十七年,平均一位藩王在位十八年。

再例如代王一脉,传承至今是九世九任,共计两百三十七年,平均在位二十四年。

每一脉的平均在位时间就是你们所在一脉的一世,也就是说藩王只能当这么长时间,

自你们开始袭封三世,你们的曾孙就是郡王了,朕这么说,你们明白了吧!”

众藩王听完,先是怔了怔,瞬间恍然大悟。

他们现在是明白了皇帝所说的,藩王位取决于他们了,原来在这等着了。

随即陷入思索之中,他们在算自家一脉平均在位时长。

在这群藩王中,有几位藩王有些懵,这几人就是福王、惠王等四人了。

福王看了看三位弟弟,轻声道:“陛下,那臣等怎么办?”

“你们?”

崇祯笑道:“四位王叔都是万历二十九年册封的亲王,既然如此,那就从万历二十九年算,至今是二十九年,你们各自一脉就按二十九年为一世吧!”

“臣等谢过陛下!”

四人没有犹豫,立刻躬身行礼。

二十九年的时间,比现场九成的藩王一脉都要高,也算是不错了。

片刻后,七八位藩王站了出来,其中一人沉声道:“陛下,如果按您这个算法,我们有些藩王在位超过了平均时间,怎么算?”

崇祯深深的看了出声的藩王,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几位同样问题的藩王,意味深长的道:“朕只是说藩王位能不能保留,不是说你们能继续当藩王?”

“况且,以你们所做之事,朕不杀你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,还想继续当藩王?

朕答应你们,天下百姓答应吗?”

“朕再补充一句,传三世并不是按年限算,例如你们的下一任袭封的人,就是第二世,

以二十年为一世,如果在位十五年就甍了,那就传承第三世,第三世依旧是二十年,并不会加上第二世缺少的五年时间。

如果第二世在位二十年身体依旧很好,对不起,必须得退位,让给第三世,朕这么说你们明白吗?”

不仅几位站出来的藩王,未站出来的藩王也都沉默了,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。

如果按皇帝这么算,他们各自王府只能传两世了,也就是说他们各自的藩王府在三四十年后就要撤销了。

这离他们刚刚谈论的期限差了近一半的时间,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。

崇祯看着众藩王,崇祯嘴角挂着笑容。

他这个方案不说是最优解,但关键点问题是既能减少藩王的数量,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动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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